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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未都:小时候冬天穿棉鞋的难忘记忆

至少有三十年没穿棉鞋了,也不知是天气变暖,还是日子变好了,反正冬季不再依赖棉鞋过冬,连头几年偶尔还穿的毛袜子也穿不上了,甚至冬夏之间的鞋都没有变化。冬天年年还来,可棉鞋没了。

小时候冬天的棉鞋变成遥远的记忆,最早的棉鞋式样古老,由左右两块缝制,中间隆起一条高高的梗,采用都是厚绒布做面料,两只脚一塞进去立刻就暖和,这种棉鞋有个十分贴切的名字,叫棉窝,窝让脚有家的感觉,听着就暖和。

那时候的冬天确实比今天冷,文学作品的描述多半说北风呼号,大雪封门云云。自打上小学一年级起,早饭后就蹬上小棉窝上学去了,赶上下雪天,不管父母如何嘱咐,小孩子都是哪有雪往哪踩,等下学回家到家中,棉窝往往里外全湿,母亲就给脱下来,放火炉旁烘干,后来搬进楼房了,就把湿鞋放暖气上烤,口朝下,底朝上,第二天早上蹬上时又干燥如昨,晚上回来一切照旧。

棉窝都是布底,特别怕水,可它不滑。后来市场上有了塑料底的棉鞋,系带,穿着神气,脚脖子也捂得严,皴脚脖子的现象就减轻了许多。可塑料底棉鞋滑,尤其穿旧了就更滑,走道不老实会摔跟头。可男孩子哪有老实的,哪滑去哪,助跑几步,一个长长的滑行,构成了童年最实惠的快乐。

后来人长大了,说长大了也就小学三四年级,忽然有一天觉得棉窝难看,宁肯冻着也不愿意穿,尤其是老式的棉窝,小孩子们都叫老头鞋,小孩穿老头鞋在小孩看来算是个耻辱,士可杀不可辱,大概我十岁那年就再也不穿棉窝了,关于棉窝的全部记忆到此戛然而止。